徇情的少女(1)

　（一）

    陆书天一只手牵着笑笑，另一只手提着行李箱和笑笑一起走进机场验票厅的时候，飞往H市的验票口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位旅客了，显然，很快到了最后的验票时间。
    匆忙办好保险单交到笑笑手里，将行李箱放到输送带上，一切办妥，陆书天回过身来轻轻将笑笑揽进怀里，拍拍笑笑的背脊：“今天不许哭，要不眼睛红红的会很丑”。
   “我不哭”
   “回家后好好休息些日子”
   “嗯”
    倚在怀里的笑笑静静的、柔得令人心痛，一抹若有若无的馨香沁入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，从来没有改变过。
    这个女人曾经说过：“闻香识女人，而我的香是与生俱来，无需夏奈儿，也无需兰蔻来为自已作注释”。
    这样一个女人——一个从来不用香水的女人，一个崇尚自然的女人，一个一切都淡淡的女人，一个让自已一见倾心的女人。
   “小姐，您该进闸了”！验票小姐催促的声音拉回了陆书天的思绪，只得依依不舍地放开手，捏捏笑笑的脸蛋：“笑一个”！
    笑笑的嘴角略略牵动着微微笑了，笑笑出生时原本叫“小小”，后来因为一直不爱笑才改名叫“笑笑”，就是希望她快快乐乐笑逐颜开，但是她长大后并没有人如其名。
    陆书天曾经从哪里听到过一句话：快乐幸福的女人不仅应该脸上挂满了笑容，眼睛里也应该会亮晶晶地充盈着笑意。此刻笑笑的眼神却一片深不见底的迷?鳎?有这种眼神的女人一定不是个快乐的女人，陆书天又是一阵心痛。
   “保重”！陆书天轻轻挥手。
   “保重”，笑笑稍稍踮脚轻轻吻了陆书天的嘴唇转身入了闸口，陆书天楞了：这个女人今天真大胆，她怎么了？与平时的作风怎么判若两人？
    等到笑笑从闸口左边踏上电梯站在了往二楼候机室的电梯上，这才有空细细打量起笑笑：这个从来不化妆的女人今天竟然施了淡妆，平日里白晰的脸颊现在隐约有束红晕，嘴唇也细致地涂上一层润润的粉色口红，长发散在胸前，白色纱质长袖上衣柔软的、随意地罩着一条质地也是柔柔的浅灰色长西裤，细嫩的脚趾头从白色高跟凉鞋里露出来，指甲是粉粉亮亮的那种。她一直是个有品位的女人，不刻意追求时尚和潮流，一直给自已有一个准确的定位，一直做真实的自已，只是这回她手上却很不协调提着一个“花花公子”的纸质服装袋，那是陆书天不久前买“花花公子”衬衣的时候拿回来的，是质地很好还贴合了一层塑料膜的那种。
    出门时陆书天说：“还拿个袋子？你不是拿了自已的手袋吗”？
    当时笑笑说：“吃不惯飞机上的食物，自已带了点小食”。陆书天想想觉得也是，毕竟要在飞机上呆四个多小时，笑笑胃口一向不好。
    电梯上的笑笑徐徐上升，陆书天目不转睛的盯着飘逸脱俗的笑笑没来由的有种莫明地错觉：似乎笑笑变成了宛若飞入云端的仙女，越飞越高越飞越远，正想伸手想要抓住她，笑笑已被电梯送入二楼消失不见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（二）

    陆书天失神的拖着沉沉的双脚走出验票大厅门外，今天天气很好，少见的蓝天白云，阳光也很灿烂，虽然季节已远离酷暑，但刚从空调室走出来感觉还是特别热，找了片有树荫的花圃坐下来，笑笑乘坐的飞机还没起飞，笑笑一定也在候机室里黯然神伤。
    想起和笑笑当初的相识并没有什么惊涛骇浪，第一次见到笑笑时笑笑正默然无语倚在窗前望天，那神情象雕刻一样从此烙在心上，笑笑的影子也开始一点一滴入侵着自已。
    记得认识笑笑四个月后的某天对笑笑说：“我已经结婚了，一年多前”。
那时笑笑是怎样的惊鄂和失措？漆黑而亮晶晶的眼眸终究不够坚强，最终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，那种无声的哭泣是种隐痛，如今依旧记忆犹新。
   “对不起，笑笑，我爱上你了，可我不能隐瞒你我的婚姻……”
   “书天，现在告诉我已经太晚”。
   “我知道太晚，但我只以为我没有必要对每个人和盘托出我的私事，何况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，我真的不知道自已会爱上你……”。
   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，笑笑的眼神似乎又回复到我刚认识她时的那种飘忽和迷?鳌?
    记不清陆书天有多少次忧郁地说：“笑笑，我不能许诺你未来”
   “我知道，你有你的责任，我从来没有向你索要未来，就算你给得起，我也不会要，我的未来只会许给一个完全属于我的男人”，每次笑笑总是若无其事的微微一笑。
    陆书天对那个未来的男人充满醋意，总会酸酸的追问：“真的吗？那个男人真幸福，当然我也幸福，但我们却不能相守到老”。
   “相守到老有什么稀罕？我会为你殉情，但不会为他”
   “呵呵，你就逗我吧”，陆书天看着笑笑认真的样子用手指叩着她的脑袋
   “没逗你，我们分手时我为你殉情，而且要惊天动地。”
   “再开玩笑我再敲”！陆书天又是一个手指叩响。
    和笑笑始终不能干脆而果断地说再见，千般不舍万般不舍，相处几年的日子，快乐与悲伤总是形影不离，但自已充实丰富得仿佛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，笑笑的一切总是填满了每个晨曦和夜晚。
    就在前不久，笑笑突然对陆书天说：“我累了，想回家休息”。
   “也好，看你始终郁郁寡欢总开心不起来，回家散散心也好。”
   “不是散心，是回家结婚，这些日子我一直瞒着你，我家人给我物色了结婚对象，我看过他的照片，也和他联系了一段时间了，他很好，很适合我。”
   “你…..你为什么这样？我对你不好吗？”陆书天情急之下大声嚷着。
   “你对我很好，但是你不是不能和我相守到老吗？”笑笑掉出了眼泪。
   “对不起，笑笑，太突然了，我只是一下子不能接受，尽管这一天迟早会来，但真正来临时却不能去面对”。陆书天抱着笑笑痛哭，而临着真正的失去才感觉到痛彻心霏。
    接下来，陆书天尽量减少自已出现在笑笑视线里，这是让笑笑逐渐适应没有自已在身边的日子，也令自已习惯没有笑笑的日子。
    爱她，所以才放开手让她离去